作者：马冬 来源：新民晚报（2010-06-11）第B22版 新智/人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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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蜂的社会生活显示出了严密的秩序和规则
在人类社会，违法犯罪行为自有执法者——警察和检察官来联手制裁，那么，昆虫社会里的违法犯罪行为又由谁来制裁呢？生物学家汤姆·威斯里在黄蜂的巢穴里安装了隐蔽的红外线摄像机。通过观看录像带，他得出结论：黄蜂社会对罪犯进行的制裁是由普通的工蜂来执行的，偶尔也由蜂王自己来执行。最具戏剧性的一幕是，偷偷产卵的那只黄蜂最后发现自己被一大群担任警戒任务的黄蜂所包围，“它们抓住它，试图用刺蜇它。”威斯里说。
犯罪目的
在蜜蜂群中的工蜂能够发育出有生育力的卵巢，不需交配就能产卵。它们产下的未受精卵最终只能变为雄性。而雌性，是由蜂王产的卵孵化而成的。工蜂往往被人类看成是为整个群体利益而工作的模范。但是，威斯里的研究颠覆了人们的这种传统观念，事实上，在蜜蜂的国度里，受压迫的工蜂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勤勤恳恳的劳动者。
蜜蜂的社会绝对是遵纪守法的典范，因此，当研究人员福朗西斯·拉特尼克想观察蜂群是否会对犯罪行为实行制裁时，他不得不人为制造了一桩犯罪事实——从邻近的蜂箱中招募“帮凶”。在同事的协助下，拉特尼克将蜂群用纱门隔开，把蜂王单独隔在一边。在无蜂王的区域，工蜂们立即开始大量产卵，犹如蜂王已经死去一般。随后，研究人员将受骗的工蜂们产下的卵与在纱门另一边真正的蜂王产的卵混在一起，然后再放进蜂群中。24小时后，由工蜂们产的卵只剩1%还活着，而蜂王产的卵则剩下了59%。可见，充当“警察”角色的警戒蜂杀死了绝大多数非蜂王产的卵。之所以没有将卵全部杀死，原因可能是因为警戒蜂们嗅到了另一个群体——拉特尼克招募来的其他蜂群的成员的存在。
执法犯法者
我们已经看到，蜜蜂的社会生活显示出了严密的秩序和规则，而另一些昆虫，例如黄蜂的群体里就存在大量欺骗行为。拉特尼克曾在一家地方报纸上发布广告，公开寻找黄蜂的行踪。结果发现，许多人家后院的鸟窝实际上成了黄蜂的巢。研究小组首先对8个蜂群进行了短时间的麻醉，然后将一些细小的编号签贴在由数百只黄蜂组成的蜂巢上。通过隐蔽的摄像机，研究人员观察到了工蜂不时表现出的自私行为：在巢中，半数以上的卵都是由工蜂而非蜂王产下。虽然工蜂的“罪行”不会立即得到报应，但在一天之内执法的“警察”还是毁掉了工蜂违法产下的卵的91%，而合法的即嫡系的卵只被毁掉了4%。
令人疑惑的是，违法的工蜂产卵前似乎并不避忌，也不事先隐藏起来。录像带显示，它们甚至在其他同类就在附近时也会回到巢室产卵。更奇怪的是，蜂群有时对“犯罪事实”视而不见，有时又猛烈地发起攻击。有一桩离奇案件让人感叹不已：有一次，黄蜂警察部队连续5次用毁掉蜂卵的办法来惩罚一只犯罪的工蜂，但后来这支警察队伍中的一员——一只工蜂自己也违法产下一只卵。拉特尼克注意到，黄蜂盛卵的巢室极少，如果彻底打消了同伴想当母亲的念想，是否就能腾出一间巢室来装自己的卵？或许黄蜂的警察队伍中也有执法犯法的“腐败分子”。
一天的国王
在一些法制秩序不太严格的昆虫种群中，研究人员也找到了一些有趣的证据以证明这些群体中存在国王统治下的警察系统，这些昆虫包括蚂蚁和野蜂。从隐蔽的摄像机拍到的许多珍贵画面上可以看到：黄蜂的蜂王由于能够在整个蜂群中漫游，它自己就抓住并毁掉了49%的工蜂卵。但能让蜂王在整个蜂群中巡视的黄蜂“王国”都比较小，区区几百“居民”而已。通常情况下，黄蜂群有成千上万只黄蜂，所以仅靠蜂王孤军作战难以维护巢穴的秩序。由于蜂卵会成长为蜂王还是工蜂，并不单纯由基因决定，而是取决于它如何被养育长大，所以，颇具戏剧性的是，蜂王的数目在“命运攸关的冲突”中可能有所增加。
在一些昆虫群体中最初一般都会产生许多“国王”，但这些“国王”中的大多数在有机会形成自己的王国之前就被同类毁掉了。在一种巴西蜂的社会群体中就存在这种现象。巴西蜂的王室成员长大后有两种大小：当体形较大的小蜂王成年时，工蜂们会立即围住它，并很快在它周围用蜂蜡构成圆顶的“监狱”，然后定时将食物通过蜂蜡上凿出的小洞传递给它，此后工蜂们便将小洞封上，这个多余的蜂王便处在软禁之下了。与此同时，那些体形小的蜂王们会向群体的控制权发起挑战。它们与工蜂们个头一样大小，也在同样的巢室环境下长成，但是它们有发育完整的卵巢，如果不予控制，便会寻机交配，从而取代群落的繁殖权，因此，体形小的蜂王都会被工蜂们格杀勿论。
为了更清楚地观察“警察行为”，研究人员将几个新蜂王放进了一个新建立的群体里，接下来的事情让人触目惊心：一只工蜂抓住了一只新蜂王，在4秒钟里就把它的头吃得干干净净。有一只新蜂王表现出了卓越的智慧，它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好像已经死去一样，它以这样的方式躲过了最初的厄运，但它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动了起来，开始对工蜂甚至当政蜂王发起进攻。不用说，它的最终命运还是被工蜂处决了。
总的来说，在昆虫社会中，为使合作更加协调，严格执法比家族关系更重要。总之，那里是一个“警察国度”。当然，专家称还需要找出足够的证据来说明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