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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刘允良，男，1937年10月生，上海市人。1960毕业于长春地质学院、地质学专业。现任吉林大学地球探测与信息学院教授（已退休），研究生导师。长期从事遥感技术应用和解译以及地震地质等教学和科研工作。
    退休前曾担任教研室主任、原地质矿产部遥感地质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吉林省遥感地质专业委员会主任、吉林省遥感学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中国科学院遥感实验室学术委员、《国土资源遥感》杂志编委等。
    退休后返沪参加上海市老科学技术工作者协会农业专业委员会，上海市老科协科普讲师团等。先后担任长宁区关工委调研员、报告团成员，周家桥街道关工委副主任以及人民巡访团和市民观察员等工作。已荣获04-06年关心下一代先进个人，2007年上海市社会主义荣辱观宣传教育活动先进个人，上海市老龄委“老有所为之星”（2008），上海市科协2007-2008年度继续教育工作先进个人。长宁区科学技术普及志愿者先进个人（2009），连续数年被长宁区周家桥街道评为十佳优秀志愿者以及多次获得上海市老科协讲师团优秀讲师等荣誉称号。

科普在防灾、减灾中的作用
――以地震灾害剖析为例

刘允良

    摘要：   
    地震灾害的发生是人们无法抗拒和控制的。只有让人们掌握地震的前兆和相关的知识，才能做好震前的防灾准备和减轻震后的经济损失。地震知识普及教育的重点是震前的前兆现象；震时的自我保护和逃生；震后的自救和互救。灾害科普知识能够帮助人们加强防灾、减灾的意识和自救，用科普的智慧战胜灾害和重建美好的家园。

    关键词：地震灾害；地震的前兆；防灾和减灾

    地球是人类的家园，它哺育了包括人类在内的一切生命。然后，地球在运动中是十分不稳定的，常会突发性震颤，引起地震、海啸、火山暴发等地质灾害，造成资源和环境的严重破坏，促使无数人的生命和财产的消亡。
    地震是自然灾害中至今无法控制和避免的灾害。它摧毁人们的生存条件，使人们对灾害产生恐惧。人们在无数次折磨中总结出这些灾害发生前是有前兆的，只要人们认识灾害的前兆现象，及时地离开危险区，那么也能减少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所以普及地质灾害前兆的科普知识是科普教育中的重点之一。

    1. 地震灾害普及教育的重要性
    地震灾害是地质灾害五毒之首（地震、火山、海啸、滑坡、泥石流），也是危害最大的自然灾害，俗称是“地狱的通道”！我国是世界上多地震国家之一，地震给人们带来严重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表1），使人与自然环境之间难以和谐。

表1: 部分地震受损简况表
 

    在这方面，我们走过一条艰难曲折的道路，有1975年辽宁海城地震预报成功的喜悦，也经历过1976年唐山地震、2008年四川汶川地震预报挫折的困苦。沉痛的教训告诉我们，如果把地震科普知识教给群众，或将地质科普教育普及纳入到防灾体系和法律中，那么，防灾减灾的喜悦将等待着你。反之，你将成为历史的罪人，严重的还要追查责任，受到法律的制裁。
    1.1 辽宁海城7.3级地震
    1975年2月4日晚上19点36分，辽宁海城发生7.3级地震。地震前，地震前兆现象是很明显的，不但地磁、地电等有异常，而水文、动物等也有异常。如历来未见到过井水向外喷水现象出现了，井水中氡气不断升高、海潮变化异常。特别动物异常明显，如猫、狗无事狂叫，马四蹄乱刨地，蛇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气候下出洞被冻死等。群众将这些症状向有关部门汇报，得到有关部门和领导的重视。省地震大队与省有关部门一起向海城县每个乡村以及企业、机关、学校、厂矿等单位逐个进行地震科普知识宣传或组织地震知识学习班，培养防灾志愿者。医疗部门也做好急救的准备。可以说当时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都知道地震来时怎样预防。结果地震发生了，震中区98%以上的老百姓都在屋外，主要生活用品都早已搬到防震帐篷中。震时房屋山墙90%以上倒塌，但整个地震过程中辽宁省因地震死亡的人数没有超过200人，创造了世界奇迹！
    辽宁海城地震在防灾、减灾中另一成功的表现在群众测报做得好。例如1975年1月上旬本溪台北钢铁总厂，应用科普知识，在厂内建立了观察站，用大缸监听地声。在2月4日大震发生前2-3分钟，值班员从耳机监听到缸中有海浪冲击声，如同狂风呼啸声，他大喊“有地震”“地震来了”“快跑呀”，楼内十几名工作人员闻讯后，立即迅速下楼向外冲出大楼。此时正是19点36分；海城7.3级地震发生了，观察站大楼消失在灰土烟雾之中。当逃出的群众从惊慌中清醒过来时，他们带着犹有余悸的心情积极投入到救灾中去。这是用科普知识取得抗震防灾成功的典型实例。
    1.2 河北唐山7.8级地震
    海城地震后，时隔不到一年半，1976年7月28日唐山地区发生7.8级地震。地震的前兆也很明显，如地磁、地电、水氡、动物等都有异常。但有关领导和部门认为异常有待进一步检验，结果就在“等待检验”的时刻，唐山地震发生了。由于地震发生在半夜，百姓都在熟睡，事前又没有准备，结果地震造成的损失是世界地震史上罕见的！据有关部门统计人员死亡24.2万多人、重伤16.4万人、轻伤36多万人，7200个家庭断烟绝炊，毁掉公房约1479万平方米、倒塌民房530万间，直接经济损失达54亿人民币。当时有报导说“唐山已从地球上被抺掉了。”国际有关组织将唐山地震称为20世纪人类十大灾害之一。
    造成这样大的损失是与地震发生的地质原因有关，二是震前没有充分准备，三是地震灾害知识普及差。有一记者报导的“1976年7月27日在河北丰南县见到有关人员在墙上写大标语‘宁可千日不震，不可一日不防’！”这句预警是绝对正确的。时隔十几小时后7月28日凌晨地震发生了，这标语也成为当时人们中最大的耻辱和教训。与海城地震的防灾减灾知识普及和准备工作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在当时环境下，也有逃生的。例如唐山郊区有一家老少五口。当唐山地震发生时，他们夫妇从梦中醒来，感到与去年海城地震时涉及到唐山地区的情境十分相似，如床似筛子在摇晃、墙泥大片下落，耳边破裂声不断。他们二人立即打开窗户，先把大儿子推到窗外。当拉小儿子时已被墙泥覆盖，他们又从泥尘中将小儿子挖出并推出窗外。这时，其老父亲想从门走，门已打不开，这时他们又将老父亲推出窗口，随后他们再从窗口逃出，全家无一伤亡。这事实说明，海城地震的实践知识拯救了他们全家。知识就是力量，也是生命的源泉。
    在世界上，日本是防震抗灾科普教育走在前列的国家之一。2003年9月26日日本北海道发生8级强烈地震，地震的能量相当512颗原子弹产生能量的威力。由于防灾普及教育和措施到位，这次大震死亡率是零，受伤人员只有479人，创造了世界奇迹。也令人难以置信。
    由上所述，大自然的灾害是可敬畏的，但只要人们有普及灾害的前兆知识，告提早预防，措施得当，也能减轻灾害造成的经济损失。事实也说明灾害知识的普及，只要做得踏实、及时、求真、不做表面文章，也能有效地提高防灾、减灾的作用和能力。

    2. 地震灾害普及教育的重点
    地震灾害普及教育的目的是将有关的科学知识普及化，使人人皆知，提高公民素质，减轻灾害损失。地震灾害普及教育的重点是掌握震前的前兆知识、震时的自我防护和震后的自救与互救。
    2.1 地震的前兆现象必须人人皆知
    众所周知，地震是由地球内部蕴藏的能量，不断累积，突然释放的过程。地震发生时地球快速振动的速度是人们难以想像的。实事证明，地震的前兆是由地下的岩层在受构造应力的作用下，能量不断地积累、加大，引起地下物质的物理和化学性质变化，通过能量传递到地表，这就是人们常感觉到的地震来临之前的前兆现象。这现象可通过仪器直接测得，如大地形变等，也可通过自然现象间接的反映出来，如地下水变化、动物异常等。一般情况下掌握前兆资料愈丰富、预报正确程度就愈高。不同的前兆的呈现程度显示出临震前的环境，提醒人们早作防灾准备。例如1975年海城地震前几周，各乡村水井都发浑、冒泡、翻花和变味，有些水塘、地下水破冰而喷出地面6-7米。丹东东沟县有一口井震前10天，每天下降0.8米，到2月2日又连续突降，接着到2月4日，海城发生7.3级地震。海城地震前动物异常也特别明显，老鼠大搬家，不怕人也不怕猫，人打老鼠也不跑。老鼠呆似酒醉，老乡都说地震要来了，结果十天后，海城地震发生了。由于群众运用了地震普及的知识，大家及时到防震篷中去住，因此房倒、墙倒人未受到伤亡。
    相反唐山地震前动物异常明显，未受到重视。结果地震来后造成毁灭性打击。例如，唐山郊区有一职工家中养一只老猫，在1976年7月28日半夜里（震前），这老猫抓醒老太和她的家人。老太和她的家人很生气，将这老猫抛到院子里。但这老猫发怒大叫，并用爪子抓窗户、抓门、乱跳乱叫，使老太无法睡觉。此时老太和她的家人再次出门打老猫，瞬时地动山摇，唐山7.8级地震发生了，老太家的住房全部倒塌，这时老太和她的家人才意识到这老猫救了她们全家的命，是她们的救命猫！这个真实的故事就表明，如果你有地震前兆知识就不会发生这种情景，也说明地震前兆知识在防灾、减灾中的地位和重要性。 
    2.2 让人们知道如何逃生
    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任何救灾工作者是将救人的生存放在首位。地震普及知识中告诉人们，当地震发生时，地面摇晃剧烈，应该迅速躲到坚实的桌下。在地震间隙时，不要耽误时间，行动要果断，立即向外跑，到开阔的地方去，逃跑时要注意山墙的倒塌。如果不能逃避时要选择合适的空间去躲避（如承重墙根、坚硬的支撑物等），等待救援人员的到来。2010年1月12日海地发生7.3级地震，一名年仅16岁的女孩被压在一个混凝土围起的“袋形”死角中，在震后15天被获救。
    当你埋在废墟中时，你一定要冷静，设法定时向外发出求救信号，让救援人员知道有人被埋在下面。等待救援时，要有勇气，有毅力和信心去克服困难，树立坚持到底就是成功的精神状态是至关重要的。尽力减少体力消耗和保持水份，坚持到救援人员来救你。例如1975年2月海城地震时，海城县招待所房子全部倒塌，最下层是厨房，有一名厨师震前正在切菜，准备第二天使用。地震来时他来不及逃走，就急忙躲在菜桌下。房屋倒塌将他压在桌下。他根据地震普及学习班上学到的知识，安静等待在桌下，定时用菜刀敲桌发出求救声。饿了、渴了他吃些大白菜，直到解放军战士清理倒塌的招待所时，将他救出，他仅有些冻伤和轻伤，无伤大体而回家。
    2.3 震后的自救和互救
    一般情况下地震发生时人是十分恐慌不安的。在地震发生的过程中，每个人首先应该用自己的双手保护好自己的头部和胸部，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有效地帮助抢救他人。地震后无伤的和轻伤的应主动投入救灾中去援救他人。援救或互救时应该先近后远，先易后难，目的是提高效率，增强效果。在挖掘时，要防止余震引起二次倒塌。使用工具挖掘时，要注意埋在下面人的安全，挖掘接近人体时，要用手挖，防止由于挖掘引起塌方，把援救人员一起压在下面。自救和互救时一定要用地震救灾知识去抢救，这样才能确保人身安全。

    3  探讨
    科普知识普及教育在防灾、减灾中的作用是明显的，而且科普知识是提高人们素质的重要手段。有了科普知识在遇到灾害时就能从容面对，临危不乱、化险为为夷。
    3.1 地震知识普及后的效果
    地震发生是很难预测的，地震知识普及是预防“天有不测风云”的地震灾害最有效方法之一。海城地震为什么能取得那么好的防灾减灾作用，这与辽宁省政府、地震大队深入展开地震科普活动是分不开的。1975年2月4日31次直快满载着旅客从大连风驰电掣般奔向北京。19点36分时列车行驶到海城县唐王山站时，司机发现前方夜幕冒起紫红色的耀眼火光，他根据地震学习班上学到的知识，意识到这是一种地震前兆，于是立即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紧接着，列车剧烈地颠簸摇晃起来。海城7.3级地震发生了，而列车已停在原地避免引起一次翻车事故。乘客们紧张又喜悦的无法形容。他们感谢和表扬火车司机，但他们不知道英雄司机的后面是科普知识帮他们带来了安全。
    这种实例不但中国有，国外也有。例如2004年12月26日印尼班达发生8.0级地震。当时英国10岁女童蒂莉见到普吉岛海滩上海水冒泡、海水突然下退等现象，她想起这现象与地理老师曾讲大地震后引起海啸的现象相一致。她告诉了妈妈，并劝说海滩上百余人的游客撤离海滩。结果真的海啸来了，美丽的海滩消失了，但无一人伤亡和遇难。这时大家抛起蒂莉，高呼她为“海滩天使”。同样时间海啸传到斯里兰卡，当地居民不知是海啸，却传说大海潮即将来临，成千名大人和儿童都到海滩上观看大海潮，他们见到浪卷到海滩的大鱼，都高兴地上前捡拾起来。这时高达3-6米的巨浪快速袭击到海岸上，瞬时间巨浪吞没了“快乐的人们”和“期待收益的拾鱼人”，他们声嘶力竭的求救和反抗，最终无情的巨浪吞没了他们，并将他们卷入大海无影消失了。这些实例说明科普是能创造智慧和奇迹，无知将会产生最大的悲哀。
    3.2 地震灾害是可怕的，但要有人能胜天的气概
    在地震灾害后，人们一定会用科学知识的智慧和力量去重建家园，使灾区人民的生活得到新生，过得更好。例如唐山地震后，唐山人民克服种种困难，在中央政府和全国人民的帮助和支持下，经过10年（1976-1986年）艰苦奋斗，98%的老百姓住上了新房，到1988年全部住上新房。城市由一个废墟建设成一个新型的现代化城市。现在见到的唐山市很难想像这城市曾受到过大地震毁灭性的打击。在1990年联合国评世界1990年度人居荣誉奖有六名，唐山市是其中之一。
    3.3 几点认识
    地震科普教育在防灾、减灾中的作用，我们既有海城地震的经验，也有唐山地震和汶川地震的血的教训，我们应该认识到：
    第一，科普教育不能兴一时，停一时，应该经常性，以至搞些实际演习来加强教育，这样对提高防灾作用是有帮助的。
    第二，地震前兆知识、逃生自我保护意识和自救和互救的防范常识应该深入普及，特别对青少年学生应该具备这类知识，这样才能真正起到防灾、减灾的作用。例如汶川8级地震发生前曾在汶川山中有几千只山蛙从林中逃迁，在沟中乱跳乱叫，这应该是一种地震前兆现象。但当时认为地方气候变化引起的。结果地震发生了，大家想这些事都后悔不已。
    第三，学到地震知识要灵活运用。这是提高自救、互救效率的重要环节。救人不能带着老框框，比如一般认为被废墟压在下面2-3天后是无法生存的。但是2010年1月12日海地7.3级地震，在废墟堆下被压了11天的女孩被救活了，这是往年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总之，科普教育要求实、求真、求效，科普教育要走在灾害的前面，保持经常性，不能停留在表面文章上或搞些形式主义。这样，既危害国家又严重损害老百姓的防范，最后造成的结果后患无穷，无法弥补。科普教育是提高中华民族素质的重要环节，也是振兴中华的重要手段，决不能轻视他。
 

    主要参考文献：
    [1] 六十年风雨、六十年的发展.  陈建民《防灾博览》2009第6期
    [2] 地球的震颤.  刘允良 上海市儿童出版社2008.8
    [3] 孤岛：汶川33小时.  汶川县委抗震指挥部 《防灾博览》2008第3期
    [4] 5.12汶川8.0级地震纪实. 李巧萍、董晓光等7人 《防灾博览》2008第3期
    [5] 亲历唐山大地震. 唐禹民  中国摄影出版社 2007.2
    [6] 唐山大地震亲历记. 冯骥才、陈建功等 团结出版社 2006.7
    [7] 自然灾难. 李春生 南海出版社 200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