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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董煜宇，男，1972年生，汉族，河南沈丘县人，研究生学历，科学史博士。现任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系副教授，国际东亚科学、技术、医学史学会会员，兼上海市科学技术史学会秘书长，主要从事科学通史及科学社会学方向的研究工作。先后主持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基金、中科院百人计划子课题、教育部社科基金等课题三项，参与国家重大文化工程“中华大典天文典”、上海市科委课题“上海学科建设与科技经济发展关联性研究”、上海世博局委托课题“上海世博会主题演绎策划”等国家省部级课题多项，参编著作、教材3部，在《自然科学史研究》等学术期刊发表科学史及科学文化论文20多篇。

上海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的现状、问题及对策

董煜宇

    摘要：   
    文章从宏观角度对上海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的现状作了分析，从参与的动力来看以政府引导为主，以高校自主为辅；从高校参与形式来看呈现出形式多样，软硬件结合的特征；从参与内容上看，从科学知识的传播和普及逐渐向传播科学思想、科学精神科学方法过度。文章分析了当前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存在的突出问题是：工作地位边缘化，参与自觉性不高；组织制度不健全，无法发挥整体效用；参与方式亟待创新，参与内容略显滞后。推动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的发展，应当通过加强政府引导、采取鼓励措施，高校自主探索、创新形式内容，借鉴国外经验、探索有中国特色的模式等方法予以推进。

    关键词：上海  高校   公众理解科学

    自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公众理解科学概念进入了中国之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在中国也逐步开展，高校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上海作为科技、经济、文化比较发达的地区相关工作也取得了出色的成绩。高等院校在科学和社会的界面上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一方面它在生产科学知识上起着重要的作用，另一方面它在科学知识的传播与普及中扮演着核心的角色。那么，目前上海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的现状究竟如何？进一步发展存在什么样的问题？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对策解决发展中遇到的实际问题？本文拟从宏观角度对相关问题进行探讨，以期在总结上海科学传播与普及的经验教训基础上思考上海未来的科普发展战略，为制定科普发展规划提供有益的借鉴。

    一、上海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的现状
    1985年，英国皇家学会鲍默爵士在其发表的“Public Understanding of Science”报告中正式提出“公众理解科学”的术语和概念，报告开宗明义地指出，所谓“公众理解科学”，“理解”的含义是：“不仅包括对科学实事的了解，还包括对科学方法和科学之局限性的领会，以及对科学之实用价值和社会影响的正确评价。” 公众理解科学概念及其相关论著大约在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进入了中国，1995年以“科学技术和社会进步”为主题的95公众理解科学国际会议在北京成功召开之后，“公众理解科学”逐渐为学界及政府所重视，随着2002年《科普法》的颁布及2005年《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的实施，进一步开展“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已经成为人们的共识。但是，由于中国的特殊国情，尽管“公众理解科学”概念已经传入中国近20年，在公众理解科学的实践层面还是初步的，主要是以科学传播和普及方式进行的。高校作为知识生产和传播的重要阵地，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就上海高校目前的状况而言，大体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
    1. 参与动力：政府引导为主，高校自主为辅  
    以科学传播普及为主的中国“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在具体实践层面体现鲜明的政府主导特征，上海也不例外，作为高校比较密集的城市，在政府的引导下高校内专家学者及在校大学生、研究生通过多种渠道参与了科学传播普及工作。
    首先，政府通过科协这个起沟通政府与科技工作者之间桥梁纽带作用的平台，为高校内的专家学者及学生参与科普工作提供了契机。在目前上海市科协所属的市级181个学会、协会、研究会中直接在高校及其所属机构挂靠注册的就有36个，占总数的20%，其中软科学5个，基础科学10个，生命科学 4个，信息科学5个，机电科学 2个，材料能源3个，城市科学1个，轻纺1个，医学2个，农业科学2个，工作者学会1个。其他学会会员也有不少高校的专家学者。成为上海科普的一支重要力量。
    其次，随着科教兴国、科教兴市战略的实施，政府通过电视、广播、报刊、网络等主流媒体积极引导高校学者参与科学传播普及活动，如东方卫视定期的学术讲座，文汇报、解放日报、上海科技报等专设的学术科普栏目，上海市科委与科协共同主办的上海科普网等都吸引了不少高校专家学者的参与。
    近年来随着上海高等教育的发展，一些高校也开始主动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首先高校出于打造“知名高校”品牌的实际需要，为了推动学术发展，近年来注重加强国内外学术交流，把国内外相关科研领域内的专家邀请到学校做报告， 这些报告中既有相对比较专业的内容，也有科学普及性质的内容。这些信息通过网络报刊等公开，也吸引校外社会公众的参与。其次，很多高校特别是冲击世界一流大学的985高校也希望通过各种媒介宣传自己的科研成就，设立了相关的信息管理制度，把科研的进展及相关研究成果，主动提供给媒体，以期树立形象,吸引生员，客观上都起到了科学传播及普及的效果。再者，随着高校通识教育理念的从概念落实到具体层面，上海一些高校一方面开始建立科学史等专职研究机构，从事科学传播普及的教学研究工作，另一方面，为通识教育而新设的许多核心课程也具有一定的科学传播普及性质，只不过目前面向的只是在校学生。
    2. 参与形式：参与形式多样，软件硬件结合
    上海高校在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方面究竟以什么样的形式参与呢？笔者对上海综合性大学及与理工科相关的高校共15所进行了初步的调研、统计分析，总体概况如下：

 上海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形式一览表

    从表中可以看出， 高校通过设置专门的研究机构、开放博物馆、实验室开放日、创办学生科技社团、设置通史教育课程、举办以科技为主题的节日、主动组织到中学演讲、创办科普杂志、面向公众开放学术活动、通过BBS论坛互动等多种形式参公众理解科学活动，硬件建设与软件建设相结合，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根据2008年上海科普资源状况调查结果显示，接受调查的高校理工科院系中78.1%有科普活动资源，57.8%有网上科普内容和科普服务能力，56.3%有科普出版物。
    3. 参与内容：传播科学知识，弘扬科学精神
    从上述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的具体形式不难看出，目前上海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的具体内容，仍然是以科学知识的传播和普及为主。一方面是因为科学知识的生产和传播是高等学校的传统任务，另一方面也是中国特殊国情使然。尽管改革开发后中国得到长足的发展，但中国仍然是个发展中国家，科技的进步、教育的发展、民主建设都需要一个过程；公众的科学素养，公众主动参与理解科学的意识还都有待进一步提高。上海各方面发展虽然在全国来说居于前列，但就公众理解科学活动来说整体仍未摆脱传统的科学传播普及的基本模式和内容，在某种程度上说它是“公众理解科学”在中国实践层面的一个略影。当然，也应当看到上海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在内容上的积极变化：部分活动已经明显地体现出从科学知识的传播和普及向传播科学思想、科学精神、科学方法的积极变化，如部分高校通识教育核心课程中的新生研讨课就具有这种性质；而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系创办的书刊《我们的科学文化》，可以说为探索真正意义上“公众理解科学”活动提供了一个有益的尝试。

     二、上海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存在的问题
    尽管上海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已经取得了可惜的成绩，但是与上海社会发展的实际需求仍然有一定的差距，总体来说存在以下几点突出问题。
    1. 动力不足：工作地位边缘化 参与自觉性不高
    除了若干建立了专职研究机构的专业人员之外，高校里的专家学者绝大多数不会把这项工作作为其学术生涯的重要任务之一。科研或者授课是他们事业的核心任务，公众理解科学及其文化活动只是边缘任务。为公众理解科学所作的贡献，往往在职称评审或奖励时不予考虑。因而，除了极少数真正出于喜爱，“玩票”之外，一般学者忙于日常的教学、科研，无暇顾及。高校参与的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很多是在政府的引导下做出的，而不是自觉自愿，有时部分活动不免有应景之作，为活动而活动，丧失了举办活动的真正意义。很多高校主动联系媒体的目的其实不在于为公众理解科学本身，而在于如何在公众面前打造自己的品牌或者是为学校做宣传。比如有些进中学演讲，其实不是为了传播科学知识、弘扬科学精神，而在于为自己学校吸引优秀生源服务。
    2. 缺乏管理: 组织制度不健全 无法发挥整体效用
    目前上海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尽管形式多样，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就整体而言相关组织制度不健全：缺乏统一的管理组织制度，一方面对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政府没有明确清晰的引导规范制度，大多数高校并没有相应的管理指导措施，对专家学者、大学生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的成效没有明确的鼓励扶持措施，大部分的活动内容都是面向本校师生，服务于科研教学的根本任务，社会公众很难通过这些渠道获得较为系统的知识。另一方面高校、政府机构、媒体、科研院所、大型企业公众理解科学活动未能密切协作形成大科普格局，使已有的活动无法发挥整体有机作用。
    3. 行动滞后：方式有待创新 内容略显滞后
    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的方式和内容未能适应上海市社会发展的实际需求，有待进一步拓展完善。由于动力不足，管理缺位，上海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在实践层面，还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从参与的方式说有待创新，从参与的内容上也需要与时俱进。
    从参与方式来说，高校还没有建立起关注科学与社会的各公众群体的有效方式，比如让科学与社会的不同群体的公众如何走进大学，利用已有的软硬件资源推进这些工作，高校内的专家学者以怎样的有效方式走近公众，这些都是必须重新思考的问题。
    从参与的内容上来说，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的内容往往落后于飞速发展的科技实际，也未能充分满足公众对科学与社会发展的重点、难点、热点问题的实际需求。根据2008年上海科普资源状况调查结果显示，各种科普资源的科普内容题材和科普内容深度比较单一，与公众的需求存在距离。

    三、上海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发展策略
    上海作为长三角的龙头城市，正在向国际大都市的宏伟目标飞速前进，而科技、教育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尤其是科学技术已经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因而，通过公众理解科学让公民理解和认识科学研究和技术开发对上海社会发展和生态环境的贡献和局限，是建设国际化大都市的必然选择。根据上海第八次公众科学素养的调查反馈，上海公众对于前沿科学研究、科学决策、科学传播及后备人才培养的重要性认识态度坚决： 81.3%的人认为“政府应通过举办听证会等多种途径，让公众更有效地参与科学决策”；82.6%的人认为“科学家要参与科学传播，让公众了解科学研究的新进展”；89.3%的人认为“激发青少年科学兴趣有益于我国科技后备人才队伍的成长”。因而，如何把上海高校中的潜在资源充分挖掘出来，为推动上海公众理解科学活动作出更大的贡献就成为当务之急。笔者认为，应从以下三个方面思考对应之策。
    1. 加强引导：政府加强引导，采取鼓励措施
    公众理解科学活动是一项社会系统工程,且具有点多线长、面广量大、领域广阔的特点,就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来说，仅仅依靠教育管理部门和高校都不可能很好地开展。因此,必须在政府的积极引导下，广泛团结各方面的力量,采取相应的鼓励措施，营造高校关注和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良好氛围,共同为提高上海公众的科学文化素质做出贡献。公众理解科学活动是一项公益事业，根据2008年上海科普资源状况调查结果显示，包括高校在内很多机构虽然都有参加科普资源建设的愿望，但在涉及经费支出时，大部分态度都是由积极支持变成有条件支持，因而，政府应当在已有扶持鼓励措施的基础上，对高校较为成熟的相关活动加大扶持力度，开拓参与渠道，为高校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提供较为宽松的环境。
    2. 转变观念：高校积极探索  创新形式内容
    高校应加强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的自身能力建设，一方面通过健全组织管理制度，加强相关学科及研究机构建设，重视对专家学者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的组织和引导，在绩效考核方面对相关工作成绩予以认可和支持，通过加强与政府、传媒机构、科研机构、大型企业的联合与协作，不断提升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的水平。另一方面，高校已有的参与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在形式上有待进一步拓展，在内容上也需进一步更新。目前已有途径未能把高校的潜在资源优势充分发挥出来，应进一步探索在科学传播方面与社会公众沟通的有效途径。就科学传播的内容说，有些方面对公众的吸引力不够，特别是应依托高校的学科学术优势，加强与信息、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医药、空间、海洋、地球探索等科学技术相关的社会热点、难点、重点问题传播普及。
    3. 借鉴经验：借鉴国外经验  探索特色模式
    与国外相比，中国的公众理解科学活动在实践层面还只是刚刚起步。上海虽然整体走在前列，但与国外一些国家的水平相比，仍然落后。一些国家较为行之有效的办法，比如英国高校实施的科学外扩计划、大学课程建设、促进公众理解科学的学术研究，瑞典鼓励高校加强与产业互动的做法，比利时帮助高校在科学技术领域设立公共关系常设机构的做法，都值得我们学习借鉴。但公众理解科学活动与各国各地区的经济、政治、文化等因素密切关联在一起，因此，其活动的推动不能脱离具体的社会环境。
    上海总体的科学传播普及工作整体走在全国前列，高校也比较密集，上海高校公众理解科学活动未来的发展，应当在政府的积极引导下围绕国家发展战略和上海发展需求，在加强自身能力建设的同时，加强与产业的联动，加强与研究机构的协作、加强与媒体的协作，立足实际，走出有中国特色的新路，为上海经济社会又快又好地发展作出更大的贡献。

    参考文献：
    1. 英国皇家学会著，唐英英译  公众理解科学 [M]，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04年11月第1版。
    2.（奥）费尔特等著 优化公众理解科学 [M]，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2006年12月第1版。
    3.徐善衍 雷瑞琴，试论公众理解科学在中国的理解与实践[J],科普研究，2008年 第3期。
    4. 李大光，“公众理解科学”进入中国15年回顾与思考[J],科普研究，2006年 第1期。
    5. 上海市科学技术协会，第八次上海公众科学素养调查报告，2008年。
    6. 上海市科学技术协会，上海科普资源状况白皮书，200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