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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声绘色 重现情境——论科学小品的亲历性
[2008-11-08 21:56:01]

   科学小品,是以科学为题材的小品文。它区别于一般的小品文,在于它的科学性;它区别于—般的科技短文,在于它的文学性,它是科学与文艺相结合的一种边缘题材。高士其曾经有过这样的论述:“科学小品是科学作品中的一种特殊形式,也是文学作品中的—种新品种。它是科学和文学结婚的产儿。这个产儿短小精练,丰富多彩,生动活泼,读者读了之后,不仅能获得许多知识,而且也能得到启发和鼓舞,这就是科学小品的特色。”
     根据众多科普作家的经验,要写好科学小品,除了要注意科学小品的科学性、思想性、知识性、文学性、新闻性之外,在选材上还必须重视“亲历性”。
     所谓“亲历性”,是指作者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经历的事或物,即通过文化采风和科学考察而获得的“第一手资料”。其作用有三:
     一、真实可信、现场感强
     真实可靠的材料,是科学立论的基础。科普作品的科学性,可以说就是真实性。科普作品,的生命就在于真实。请看下面的文字:
     1981年冬,我从瑞典到北极圈观察和拍摄了北极光。北极区的冬夜是十分寒冷的,在山坡小松林里,我一个人在等待极光,支在雪地里的照相机已经结满白霜。八点过后,突然在北方的天空出现一抹淡淡的白色光带,离我很远,几分钟后,它慢慢地消失了。一会,在方才出现光带的附近,又是一抹光带出现,也是东西走向,在开始出现的一头有个亮边,似乎在变化,变亮。粗看整个光带像中国书法那漫不经心地一横,头重尾轻。细看光带中间有发亮的竖纹,在慢慢移动,也是十分钟左右开始变暗。这两次极光像是一段序曲,告诉站在雪地里的人不要离开,精彩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我做了准备,但没有想到它的到来是那么动人心魄。我正注视那两段“序光”消失的夜空位置时,突然,几乎就在我的头顶上,——片宏大的光幕垂了下来,强烈的黄白色的光把地面灌木丛的影子都显出来了。在想象中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它巨大广袤得惊心动魄,刹时山坡的森林、地面上的楼房都显得渺小了。它横贯半个天空,看它远处一端,好像直落地面,这个带色的巨大光幕在慢慢游动着,—些细小的光束又在整个光带内扭动、弯曲和飘移。大光带一边运动,一边改变容貌,—会儿又展开,再—会儿它分成两束。一束由一条像游龙似的光带变成垂满半个天空的卷曲的幕布,幕布的下边缘还象镶了一个亮边。在十分钟内整个“演出”可以由左半个天空移到右半侧,但无论怎样变化,它连成一体并不破碎。整个过程历时约二十分钟。它慢慢变淡、消失,最后在夜空上留下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一片白色的残迹。”(摘自宋礼庭:《我在北极光下》)
     这段文字记录的是作者的亲身经历,可以说也是一段文笔优美的考察实录。后来作者把它写入了一篇科学小品之中,其感染力是不言而喻的。由于这段文字的现场感很强,使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因此,这样的作品就会理所当然地受到读者的欢迎和赞赏了。
     我们再看下面的两段文字:
     我孩提时爱看《西游记》,那孙行者三盗芭蕉扇的生动情节,那火焰山八百里烈焰飞升的精彩描绘,深深地印在我的心扉上。时隔四十余年,我百思而不得其解的是,火焰山既非作者杜撰之物,那末究竟火从何来?
     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最近,我赴新疆参加“旅游地质学术讨论会”,有幸一睹火焰山之奇特风貌,揭开了火焰山 “火源”的奥秘。
     这是科学小品《火焰山火从何而来》(作者甘祖德)的开头。文章从作者小时候读《西游记》产生的疑惑写起,真实可信,富有生活气息。作者成年之后,终于有机会与火焰山进行零距离的接触,要亲自揭开火焰山 “火源”的奥秘了。
     这篇科学小品的开头就自然而巧妙地为读者设下了悬念,同时使读者感到快慰的是,接下来可以得知作者是如何亲临火焰山现场揭示科学奥秘的。事实上,许多读者都喜欢阅读“真实可信、现场感强”的科普文章的。
     二、新鲜有趣、新闻性强
     我们把人们在某—时期所强烈关注的事物(或事件)称作社会“热点”。而这种“热点”往往就颇具新闻性。请看下面的两段文字:
     “最近,—部由当红影星陈慧琳主演的浪漫的文艺片《薰衣草》正在香港上映。该片在放映到一片绿茵茵的薰衣草花绽放镜头时,观众也同时会闻到一股芳香扑鼻的薰衣草香味,使人们在视觉和嗅觉上同时得到一种享受。
     其实,香味电影的制作说难也并不太难。以这部《薰衣草》电影来说,其释放薰衣草的方法主要是将薰衣草油先用酒精等配成溶液,然后将贮缸安装在影院的空调器内,当电影放映至适当情节处,按电脑设定的程序自动开启阀门,那薰农草香精便会随着空调器打出的冷风(或热风)送入影院中各个部位。此时观众就会闻到—股愉快的薰衣草香味,当然,也可按情节需要释放其他各种香味。” (摘自丁德生《香味电影的奥秘》)
     由于不少观众对“香味电影”感到新鲜好奇,即使一些暂未观看过这部“香味电影”的读者,他们从报上得知这—新闻消息之后,也非常想了解“香味电影”是怎么一回事?作者既是长期从事香料化学研究的科技工作者,又是一名科普作家,为读者解答这类疑难问题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了。
     当《香味电影的奥秘》—文刊出后,作者的一些亲朋好友读到文章后,纷纷给他打去电话,表示称好。从中使我们悟出一个道理,创作科学小品既要贴近群众生活,又要善于抓住社会“热点”。
     1996年7月,“神州第一大屋盖”整体提升成功的消息见报不久,一篇题为《神奇的“加冕”盛典》(作者徐祖恂)的科学小品,就在《新民晚报》(1996年7月18日)上刊发了。
     “如果不是眼前的事实,也许不会相信,一个相当于两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屋盖整个地被搬到25米的高空。这是日前在虹桥机场东方航空公司双机库工地上出现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场面。”该文开头写得自然真切。其中“一个相当于两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屋盖”的比喻生动而具体,对读者是颇有吸引力的。
     “在雨中缓缓上升的超大型钢屋盖,东西飞架150米跨度,足有四五层楼那么厚,密如蛛网的钢结构由近万件钢构件、21万套高强螺栓、4.9万米焊缝连接成一顶重达3200吨的特大型‘大盖帽’。这是迄今为止国内跨度最大、面积最大、体量最大的空间钢结构网架整体提升。”这是一段追叙,写得颇有“现场感”。“大盖帽”的比喻也十分形象而贴切,从而使读者犹如身临其境。
     堪称“神州第一”的大屋盖是怎样搬到高耸的柱顶上的呢?作者在下文又进行了叙述、描写和说明,又用“井中提水”来打了比方,使读者对陌生的液压提升技术有所了解。
     在这次施工中,有个“超级难题”,即在提升过程中,3200吨的整个大屋盖,必须平稳,两端水平高差不得大于5毫米。“5毫米”,仅仅相当于一块玻璃台板的厚度。而我国工程技术人员研究创造的高新技术为这次神奇的“加冕”盛典做到了万无一失。
     这篇科学小品的科普效应是不言而喻的。从中可以看到作者具有深厚的专业理论基础,同时具有浅显、清新、流畅的文字表达能力和讲究快捷的创作热情。
     这篇科学小品既具有新闻性,又具有亲历性,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广大读者的目光。这也是科学小品的魅力所在。
     三、触类旁通,启迪性强
 
    科普作品不仅要给人以知识,还要给人以启迪。如何使科学思想,科学精神、科学方法生动自然地贯穿于科普作品之中,这是一个重要课题。我们应力求使读者能在阅读科普作品的过程中,感觉到—种轻松、愉快、闲适,同时又会产生一种积极的思考,使他们也能非常自觉地承担起某种社会职责,至少是在意识上能有一种升华。如对环境问题、新产品问题、创新思维等等,都能有意识地关心起来。请看下面的文字:
     暮春时节,我应杭州大学邀请,回到故乡讲学,同常作梦中游的西子湖,又有了朝夕相见的机会。
     前次回杭州,没有尝到西湖醋鱼,不免耿耿于心。这次,特意踱过西泠桥,到楼外楼午餐。我要了一盘醋鱼,又点了一碗莼菜汤。服务员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说:“鱼到有,就是莼菜缺货。”
     对这美中不足,我觉得奇怪。“花满苏堤柳满烟,采莼时值艳阳天。”现在不正是吃莼菜的时候吗? ……
     离杭前夕,在旅舍同住的一位水生物家,约我一起去察看西湖的生态环境。我们乘着汽艇环湖巡行。放眼四顾,我才发现,这座天堂城市,虽然青翠的峰峦,还如白居易诗中所夸的“山名天竺堆青黛”,可是浑浊的湖水,已不是“湖号钱塘泻绿油”的景色了。苏东坡也曾把西湖比之杭州的眉目,可惜这眉目不似往昔那般清秀传情了。
     我问同游的这位环境保护专家:郭老1959年游西湖时,不是还吟咏道:“雨后四山净,湖开—镜平:霞光映碧波,水色入心清”,怎么清澈潋滟的西湖,如今会变得这般浑浊晦暗了呢?他用双手从船边舀起一勺泛红的湖水给我看:“你瞧,这里的湖水透明度低,是因为蓝藻生长旺盛的缘故。现在西湖由于污染,不断流入含氮,磷、钾养分的脏水,加快了富营养化的过程,浮游生物大量繁殖,所以变得浑浊不清了。”(摘自黎先耀《莼鲈之思》)
     作者在这篇科学小品中,还谈及上海郊区“松江鲈鱼”也因环境遭到污染,面临灭顶之灾的境况。下面—段文字是这篇科学小品的结尾:
     此刻秋风己起,我也不免像晋人张翰那样,引动了对“莼羹鲈脍”的深切思念.(其实春夏之交的丝莼最鲜嫩:入秋莼叶老味苦,农家用来喂猪。)可是,我这不是乡愁,而是生态之忧。我希望“莼鲈之思”这句古老的成语,不要真的变成忧怀濒危生物的新谚语。
     凡是读了《莼鲈之思》这篇科学小品的读者,不但会感到作者行文自然而亲切,而且会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这是因为文中所叙,是作者的亲身经历。这篇科学小品文学色彩很浓,富有生活气息。因此,不仅使许多读者产生强烈的阅读兴趣,还会引起读者丰富的联想。如近年来,上海市城区自然生态的逐步改观、苏州河的治理,受到了中外游人的赞赏。无论是局部地区的环境保护,还是全球性的环境保护,都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因此“环境保护”既是政府官员们的职责,又是我们全社会每一位公民的义务。对于环境的保护,我们人人都应该给以关注并参与其中。如果读者读了这篇科学小品能提升自己的环保意识,作者就会感到由衷的欣慰。
     下面再摘录几段文字:
     你看见过有三个柄的茶壶吗?原来,它可以供三四个茶友在一块儿喝茶聊天,每人都可以很方便地拿起柄来斟茶,不必把茶壶转来转去。
     你见过两层楼式的茶壶吗?原来这是茶壶茶杯一体化的茶壶,下层空的,正好放进四只茶杯,变成一只壶身较高的圆柱形茶壶。
     有一次,我到外地出差,在地摊上看到一只跟大瓷碗差不多的扁扁的瓷盘。瓷盘中央竖立着一根弯曲扭折的帆布裤带,我心里觉得奇怪,便拿起来仔细看了。嗬,不是帆布裤带,是瓷土做的!它好像几个“S”排在一起,圆口拉得很长,有的弯折处靠得很紧,有的分开些,这是什么玩意儿呀?我心里真不明白,随口问摊主,摊主也说不知道。我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看到像帆布裤带似的瓷土,黏接在瓷盘上,我发现黏接处有的地方有小孔。哎哟!我恍然大悟,这是一只插花的花盘!设计得多么巧妙呀!我们平时用来插花的花盘,只是空盘,用上面有许多朝天钉的铁块来插花。现在有的用“绿泥块”来插花。可是,这只花盘有好多只“S”形,靠得紧的地方插细梗的花,空隙大的插粗梗的花,那些小孔是让水流进来滋养花儿的。这是一只充满智慧的花盅呀!(摘自于宙《收藏智慧》)
     俗话说:“处处留心皆学问”。在我们的周围,有许多充满了智慧的事物。只要你做有心人,善于用眼睛去观察,就能发现令你拍手称绝的东西,其中包括文具、生活用品、体育器具、生产工具、交通工具等等。这些东西所寓含的智慧,也会使你受到启发,使你也变得聪明起来。《收藏智慧》这篇科学小品,所选用的材料都是作者在生活中用“慧眼”发现、亲自采集来的,不仅真实可信,而且能使读者触类旁通,得到启迪。
     在创作科学小品的过程中,在选材时,要重视并选择作者的“亲历”,这有助于激发读者阅读科普作品的兴趣,同时也可以使自己的科普作品赢得更多的读者。

徐传宏
2007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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