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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科技传播令人喜闻乐见——谈谈大众科技传播的规律和特点
[2008-11-09 22:42:44]

     当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已完全不同于牛顿、伽利略、达尔文时代,其最重要的变化之一,就在于科学的社会化:一方面,科学已不再关在象牙塔里,而成为整个国家、社会的战略和财富。世界上现在己很少有国家,会把科学只是当作少数精英的游戏、或统治者的政治炫耀。科学已同国家的强大、社会的发展、民族的未来、人民的福祉,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科学社会化的另一个重要体现,是社会越来越离不开科学。今天,我们的生活,无论吃穿住行等,都渗透了最新的科学技术。甚至像信息、基因、克隆等原来专业性很强的名词,已成为社会的流行词。这就是社会科学化的一个体现。无论科学的社会化和社会的科学化,都要求科学技术能够广泛地、快速地、正确地扩散、渗透、传播,使得更多的人能够从科技的进步中获得利益的共享。
    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更显示出科技传播的意义。知识作为一种新的资源和财富,它与能源、原材料、人力和资金等经济要素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它具有共享性和重复使用性。知识传播得越广,它所产生的价值就越高。知识能带来财富,而传播能扩大财富。由此可见,在知识经济时代,科技传播的作用,已超出了传播学的原来意义,而成为创造财富的重要手段,成为推动社会、经济发展的一种直接力量。就像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一样,在知识经济时代,科技传播也可以成为一种生产力,一种新的社会生产力。
    中国政府高度重视科技传播,认为科技传播对于提高全民科技素质、促进公众理解科学和科技与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去年颁布的国家和上海中长期科技发展规划,都将科技的传播和普及,列入规划之中,并提出要与科技创新一起,并列为科技发展中的“一体两翼”。在国务院颁发的《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中, 又充分强调了科技传播的作用和地位。                               
    上海作为中国最重要的科技基地之一,有着悠久的科学文化传统。近代科学传入中国,就起始于上海。在上一个世纪初,上海曾成为我国科技传播的中心,从中国科学社的建立,到《科学》杂志和《科学画报》等科普刊物的创办,上海对西方近代科学思想、知识在中国的传播,起了很大的推进作用。今天,上海在科技传播领域,仍然保持着优势。上海最主要的报纸如文汇报、新民晚报等每周都有科普专版, 电视、广播电台有科普栏目,上海的科普刊物更达几十家之多。上海的出版社每年都出版大量的科普图书。上海现己建立的科技博物馆近30家, 尤其是上海科技馆, 不仅规模宏大、内容丰富, 还建有亚洲最大的科技影城。 
    据调查, 上海市民获得科技信息的主要渠道, 是报纸、电视、杂志和书籍等媒体。电视和报纸是十年来上海公众利用最多的信息源。利用互联网获取科技信息的比例则提高较快,从1999年的1%提高到2005年的16.7%,提高了15个百分点。

    科技传播虽然受到了各方面的重视, 但是要做好科技传播, 并不是简单的事。 科技传播有自身的规律和特点。科技传播与一般的信息传播最大的不同, 在于其传播源与传播对象之间, 有着一道道很高的专业壁垒、一条条很深的知识鸿沟。两者之间处于完全不同的语境系统,有着不同的价值评判, 不同的思维和行为方式。科技传播工作者的最大挑战, 就是如何设法在彼此之间架筑起相互沟通和理解的桥梁,使得“科学进入公众,公众理解科学”。 
    因此,科技传播是一项难度比较高的传播事业,要将科技内容传播给一般的公众, 必须考虑遵循科技传播的一些规律性: 
   一是要学会科技“翻译”。从事科技传播一定要学会做“科技翻译”, 即能将只有少数人听得懂的专业性语言,翻译成大众都能听懂、看懂的通俗性语言; 将深奥而枯燥的专业内容, 变成生动活泼、引人入胜的内容。 为此, 要善于做“深入浅出”的工作, 要学会运用比喻、拟人、抒情等文学手段, 要学会讲故事。 科技传播工作者要具有双重本领, 既掌握科学知识, 又具有文学功底。 几年前我曾在文汇报提出:文汇报的科技部要既姓“科”,又姓“文”, 是双姓。现在, 文汇报的记者每撰写一篇科技报道, 在采访了科学家, 搞清了科学内容后, 都会换一种思路, 即如何以更能吸引普通读者的角度, 将所采访的科学内容写得生动、活泼, 让人爱看。 正因为有了这种动力, 文汇报和上海多家媒体的科技报道, 己一改过去呆板、枯燥的面孔, 逐渐变得可亲、可爱起来,受到了广大读者的欢迎。  
    二是注重时效性。 传播学很重视传播内容的新闻性、时效性。尤其对新闻来说,时效性就是新闻的生命。即使是非新闻形式的科技传播活动, 考虑到现代社会的快节奏、公众接受信息的多样化, 也必须考虑时效性, 以快、新来吸引公众的注意力, 提高传播的效果。 而所谓时效性,就是要求在“第一时间”,越近越好,最好是刚刚发生的。现在时效性最强的,是电视、广播或网络的实时转播,时间差距达到了零。报纸做不到这么快,但也要求最好是当天发生的事,或昨天发生的事。时效性的最低限度,一般要求不超过三天。超过了这个时间度,读者的兴趣就大大减少了。所以,这里有一个公式,即读者的兴趣程度与事件发生的时间距离成反比。
    科技界的事情,有一个显著特点,一个科研成果、一个攻关项目,虽然也有时间节点,但这个时间度至少是以月为单位,多数要以年来度量。所以,科技界对于新闻所要求的以天为标准的这种时效性,就觉得不习惯了。以前,在我们报社里,长期有一种看法,认为科技界不太出新闻。因为科技界的事情,都是从容不迫的,而不是火烧眉毛的。有的人甚至认为,科技领域没有新闻可言。因为他觉得,科技与新闻,两者在时效性上差距实在太大。现在,这种看法虽然很少了,但是,因为时效性不强,科技新闻被冷落、处理过低等情况,还是经常会碰到的。
   这个时效性,包括三种情况,一是事情是刚刚发生的,譬如这个项目今天刚刚鉴定、验收,或者签约、落成,如果要报道,最好当天就报道,不要过夜。如果隔了几天,再报给媒体,媒体的兴趣就大大减小了。第二种情况,就是与当前的形势有关系。譬如当前社会最关心的什么问题,如自主创新、气候变暖、沙尘暴、节省能源。这时候发布有关的新闻,就正好在当口上。第三种情况,是与当前社会关注的热点有关系,譬如神6发射、非典,这时候发表有关系的新闻,传播相关的科技知识, 最容易引起读者和公众的兴趣。所以,我们搞传播的要善于“搭车”。这个车,就是当前社会关注的热点。这时候,读者对相关科技问题的兴趣会得到极大的激发,知识吸收度比平时高得多, 只要与这个热点有关的新闻、文章、讲座,他都会比平时要看、要听。
    三是要学会“化静为动”。 科技领域发生的新闻,极大多数是静态的,或一项成果产生、或一个会议召开、或一项研究报告公布,其共同的特点是,缺乏动态性,只是事情,不是事件,难以引起公众的普遍关注。所谓事件,必然有一个过程,有开始、发展、结束等阶段组成,甚至还会有波折起伏。从传播学的角度看,这种具有动态特征的事件,容易引起读者的注意。就象繁星点点的夜空,那无数的恒星,并不会引起人们的特别注目,而一颗流星飞过,却会吸引众多的眼光,尽管恒星比流星重要得多。科技界的许多新闻素材,就象一颗颗恒星,虽然很有科学价值,但从显示的新闻价值来看,有时却不如一颗流星。这种情况经常会发生,明明是很重要的科学报道,读者不一定会重视;而一些谈不上什么科学价值的事情,经过一炒作,却变成了社会热点,媒体争相报道。以前,我们往往抱怨编辑为什么不将科技新闻的标题做得更醒目一些、地位放得更高一些,以引起读者的注意。但再想想,我们为什么不能化静为动,对有价值的科学新闻,进行动态式的连续报道,使其也能成为一项社会热点呢?
    四是要善于“化远为近”。 新闻传播十分强调要“能引起人们的普遍兴趣”。这就是我们平时一直强调的大众性、兴趣性。新闻是面向大众的,尤其是大众媒体,虽然各家的读者对象有所不同,但基本上都是专业读者以外的普通读者。他们与科学之间,有着距离感。媒体的任务,就是要让公众了解科学、理解科学,要设法缩短科学与大众的距离,要让读者对科学产生亲近感。为此,对能成为科技新闻的线索,就有一个筛选的问题、一个换位思考的问题、。从读者的角度,看这个新闻能否引起你的兴趣;或者,在这整件事中,哪一点最能引起你的关注?
   一般来说,读者感兴趣的,往往是与切身利益有关系的事,比如一项科技成果,对于我们老百姓有什么意义?能给我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什么好处?这肯定是他最关心的,为此 我们平时常说要“贴近读者”。 但科技新闻又有其特殊性,由于许多科技最新成就、最新进展,读者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根本不了解,往往不知道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因此,对于科技新闻而言,还有一个如何设法拉近与读者距离、激发读者兴趣的问题。譬如,让读者知道,这项成果,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潜在的变化?
    五是要学会“无事找事”。 传播学上要求新闻的要素是对“事情的报道”。这就是说,新闻里面,一定要有事。新闻不能空泛地讲道理,不能只有抽象的概念、数字。新闻里的所谓事,有这么几类:一是指事件,二是有故事,三是至少要有事情。新闻很注重有事件,我们称为“事件性新闻”,即新闻环绕着某一事件展开,甚至跟踪着事件的进展,进行连续性的报道。这种新闻,具有动态化的特点,能引起读者的悬念,引发人们的注意力。而这恰恰又是科技新闻的薄弱点。所以,我们要设法 “无事找事”,在一项新闻素材中,设法寻找出某一个故事、某一个事件,然后进行更加深入、细致的采访,使得这一新闻引起更多的关注,产生更大的社会影响。
    以上几点, 只是我个人从事科技传播中的一些体会, 求教于各位。 谢谢!

姚诗煌
2007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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